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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年10月28日  |  健康热线:400-000-0000

对话大咖 | 何志勇教授:EGFR-TKI耐药后没有“最优解”,只有“最合适的解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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编者按

EGFR-TKI耐药,是每一位肺癌临床医生都绕不开的必答题,却也是一道至今没有标准答案的难题。从靶靶联合到化疗联合,从双抗到ADC,治疗武器日渐丰富,选择却愈发艰难。当“碎片化”的耐药机制遇上“个体化”的治疗需求,我们究竟该如何为患者找到那条最合适的路?

在2026“海丝侨韵·肺腑同心”惠世肺癌早筛早诊及精准治疗第二届学术大会上,【医悦汇】对话大咖栏目特邀福建省肿瘤医院何志勇教授,围绕EGFR-TKI耐药后的治疗格局展开深度对话。

医悦汇:您团队去年在ASCO年会上公布的SMET12联合特瑞普利单抗和化疗的研究数据,您如何看待这份数据对于EGFR-TKI耐药后治疗格局的意义?选择“双抗+免疫+化疗”的多机制联合策略,背后的临床逻辑是什么?

何志勇教授:SMET12是一个CD3和EGFR双抗,是由我国企业自主研发的创新药。当时我们开展了IIT研究,因为考虑到,EGFR×CD3双抗是为了激活T细胞,同时肿瘤细胞上又有EGFR的过表达蛋白,因此理所当然地想到将其应用于EGFR-TKI耐药后的患者。

在当时条件下,耐药后患者能够解决的手段仍以化疗为主,化疗加PD-1单抗目前已有上市获批的适应证,而化疗加依沃西单抗则尚未上市。因此我们想将其应用于EGFR-TKI耐药后的患者,采取化疗联合SMET12(即EGFR×CD3双抗),再加上PD-1抑制剂。研究结果是值得期待、值得进一步探索的:PFS接近8个月左右,与目前耐药后标准治疗的数据差不多。

但由于后续研究中遇到一些其他问题,特别是企业支持问题,因此该研究没有再继续开展下去。这也让我们看到,EGFR耐药后化疗加免疫,特别是加一些双抗的免疫治疗,是值得我们进一步探索与期待的。

医悦汇:2026年耐药后治疗领域另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是ADC药物。在您看来,ADC药物与传统靶向联合策略(如双抗+免疫+化疗)在耐药后治疗中是“相互补充”还是“存在竞争”?面对EGFR-TKI耐药的患者,您如何帮助他判断是选择ADC还是选择机制联合方案?

何志勇教授:这是我们临床中最常见的一种现象。当然,ADC与靶向联合,或靶靶联合,并不存在冲突。

由于靶向联合的选择取决于耐药机制,我们在EGFR-TKI耐药后可以将患者分为三大类:一类是缓慢进展或寡进展,另一类是快速广泛进展,而后者又可分为机制明确和机制不明确两种。ADC应当用于机制不明确的情况。对于机制明确的,例如MET扩增,我们应当采用EGFR-TKI联合MET-TKI的靶靶联合方案;对于机制不明确的,则可以选择ADC作为主要的治疗骨架,例如单药ADC或ADC联合PD-L1抑制剂等。

因此,这只能说是进一步丰富了我们的治疗手段。因为TKI耐药后,其耐药机制和耐药人群本身就是碎片化的,我们需要采用不同的治疗手段来应对。

医悦汇:2026年耐药后治疗领域还有以HARMONi-A研究为代表的免疫联合化疗方案。请问您如何看待免疫联合化疗这一相对“去靶向化”的策略在EGFR耐药后的定位?

何志勇教授:EGFR-TKI耐药后,既有靶靶联合,也有以化疗为主的方案,如今则转变为以化疗联合免疫为主的方案。这一领域的探索其实已经持续了很多年,最早采用的是化疗联合PD-1,但基本上都以失败告终。后来,国内的研究者,通过化疗联合PD-1再加抗血管治疗取得了成功。此后,我们又进入了PD-1联合抗血管双抗的阶段,也就是依沃西单抗,其联合化疗同样取得了成功。在后线治疗中,我们又进一步探索了ADC,也取得了成功。因此,这一类的治疗只会更加丰富。所以,化疗联合免疫双抗目前应当说已经奠定了基础。

医悦汇:您认为未来驱动基因阳性非小细胞肺癌耐药后治疗的“最优解”将是什么样的格局?在这一演进过程中,您认为临床医生最需要提升的能力是什么?

何志勇教授:EGFR-TKI耐药后,可以认为并不存在最优解,唯有根据患者的身体条件、耐药机制以及肿瘤进展的快慢,个体化地制定耐药治疗策略,方为最优解。试举一例:若患者为寡进展或缓慢进展,则应保留TKI并联合局部治疗;若为广泛快速进展,则其一线治疗或许应选择化疗联合依沃西单抗;若耐药后免疫治疗亦出现耐药,则可能应选择ADC。然而,这一切均须依据肿瘤进展情况及患者身体状况加以判断。

临床医生应当提升何种能力?应当提升对患者身体状态的判断能力,对肿瘤进展快慢及广泛程度的判断能力,即增强临床实践中的判断能力。规范是固定的,临床判断则是灵活的。因此,我们应当在规范的框架下,个体化地选择契合该患者的治疗方案,方为最优解。

写在后面

EGFR-TKI耐药后的治疗,正在从“单一标准”走向“多元共生”。双抗、ADC、免疫联合化疗……每一条路径都在拓展可能的边界,却也都无法包打天下。何志勇教授的一席谈,让我们看到:真正的“最优解”,不在某一种药物或某一个方案之中,而在对患者身体条件、耐药机制与肿瘤进展节奏的精准把握之中。

当耐药人群被不断“碎片化”,临床医生的判断力便成为连接规范与个体的那座桥梁。规范给予我们底线与方向,临床判断则赋予治疗以温度与精度。未来已来,武器愈丰,而真正的考验,始终是医者对“这一个”患者的理解与抉择。